他叫秦玥飞,
一字眉,眉骨到鼻梁连成一个挺拔的“T”字,
眼睛有点小,单眼皮,
依稀看得出来瞳孔的黑色,
里面藏着一位坚定的少年。
托福满分,耶鲁大学全额奖学金录取,
2011年,更以优异成绩
完成了耶鲁大学经济学和政治学两个专业,
并获得了文科学士学位。
如果说世界级名校毕业生多少有点千篇一律的“精英光环”,
秦玥飞成了其中最“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那位。
他没有留在美国,
而是义无反顾的回国紧接着一个猛子扎进了中国农村。
转眼六年过去,
现在的他,耳朵后面别根香烟,
一屁股就会坐在田埂上,
跟当地的乡亲们唠嗑,
看上去,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山里农民。
哪里还有半点海归精英的样子?
人生的转折点就在2011年,
毕业后,秦玥飞本有许多选择,
可以去华尔街发展,
也可以像他的许多同学那样,
去北上广的投资机构,
不出几年就年收入上百万;
展现在他眼前的未来,
是一条前途一片光明的高速公路。
然而他却做了一个
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决定,
跑去农村当村官。
人生一把好牌,
他却非要打成“最烂”的局!
他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父母都是蓝领工人。
晚上在郊区泛着霉味的一间地下室里,母子蜷缩在小床上,教他英文。
就是这段时光,让他立下了宏大的愿景,
“我相信美好生活,
也想让更多像我父母这样的普通中国人,
过上这样的生活”。
选择去农村当一名村官,
是他想实实在在地去了解中国的农村,
而不是不了解情况就武断地妄加评论,
就像当年那些留学耶鲁的前辈,
詹天佑、马寅初、容闳,
有的在搞铁路,有的在搞经济,
用一点一滴的实事,来振兴中国。
他怎么也忘不了第一次走进贺家乡的情景,
贺家乡的副书记用摩托车接上他,
山地上颠颠顿顿走了一个多钟头。
村里一千多亩大,六百多口人。
八九平米大,破窗漏瓦,
一张行军床和一个书桌,
就是全部的家具,
墙那头放了两口公用的尿桶。
他今后三年住这。
月薪是一千四百五十元,
没有编制,没有保险。
喝过洋墨水的留学生来到乡里,
村民却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他,
上岗的第一天,
平时洗两次澡的他早上去洗澡,
村民就议论起来,
“留过洋的人是嫌我们这里脏不咯?”
“早上洗澡,好浪费水呀。”
他这样的背景来到村里,
也招致了一些无端揣度。
有传言说他是大领导家的孩子,
改名换姓到下面来镀镀金,
也有传言说他家里一点都不缺钱,
所以到基层来体验生活。
“如果老百姓都不认可我,那我还来这里做什么。”
在他曾经最迷失的时候,
他看到一段奥巴马的自白。
“我大败过一场…
我投入了巨大的时间精力在一个看起来没成效的事情里……
但只要你接着干下去,
你总会摸索出一条路的。
总有什么事是可以去做的。”
“总有什么事是可以去做的。”
他在那天跟自己重复了这句话。
“如果身上还保持着‘外来气息’,
就难以真正融入农村。”
这是村民给秦玥飞上的第一课。
于是,秦玥飞减少洗澡次数,
把印着英文字母的花哨T恤反过来穿,
穿上解放鞋干活。
这个留洋学生主动放低姿态,
就是为了让村民把他当自己人。
2013 年,湖南遭受大旱,
大面积的耕地干裂,黄色的地皮在呻吟,
但是贺家村的稻田里却郁郁葱葱。
秦玥飞为了给村子修水渠,跑了好几趟北京,
资金到位后他和村民扛着建筑材料一点一点完成工程。
村里新建的水利设施保全了庄家的生长,
全村的命脉。
“我从来没有想过改变。
因为改变往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心态,
可是你我,我们都没有资格去定义,
说中国的农村应该什么样,
百姓应该怎样生活。
村民有村民自己生活的逻辑,
这套逻辑我认可,我接受。”
到敬老院里给老人叠被,
帮乡亲们修家电,
到村民家里走访了解实际困难,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
去改变人们对他的看法。
渐渐地,村民开始信任秦玥飞,
冬天送他军大衣,
每次到村民家谈事情,
走出门了,村民还把他喊回来,
在他怀里塞上几只桃子。
而乡村生活,也渐渐变得有趣起来,
甚至连村里的阿猫阿狗,
都跟他成了朋友。
现在农村的大学生村官,
实际上不是官,只是个助理,
许多时候,他们被打发
给领导打打报告、修修电脑,
还处理各种家长里短的杂事。
然而他心中所想的,
始终是干点实事,
帮助村民脱贫。
“我能干点什么?”
他问村里的领导,
领导想了想,“村里那条水渠,
怎么都没修起来,你要么想想办法。”
于是,他到处募集资金,
终于为村里修了水渠,
看着田里的一片生机勃勃,
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就这样,做村官的几年里,
秦玥飞拿着一千块的工资,
攒下一万多块钱和几十张车票,
自费四处奔波筹款。
他帮助贺家村修好了水渠,
给学校通上了网络,
让崎岖的山路通上校车,
还建造了温馨的庭院式敬老院。
然而这一切,
还是通过外立给乡村输血,
他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有没有办法,
让乡村自己造血。
“我国有20多万名大学生村官,如果有好的资源和方法,这些群体将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搭建起一个整合资源的平台,帮助大家逐步实现自己的理想。”秦玥飞想到。
他要打造一个名为“黑土麦田”的公益事业,发展乡村创客,让农村的好东西,也能有最好的创造利润的途径,让年轻人,也能回到乡村。
黑土麦田带着一批大学生深入中国农村,他们带着年轻的智慧去基层创业,根据当地生态农业做产品,收入返还给村民,帮助他们过得更好。
公益与慈善不同,
慈善是出于同情的帮助,
而公益是改善社会问题。
黑土麦田把盈利都返还给村庄,
还给当地带来了可持续的发展。
去年,第一批选拔出的村官,已经前往湖南、江西、广东、山东,四个省份的15个贫困村。他们的目标是用两年时间,帮助这15个贫困村里的每个人获得3140元的年收入。
“你不要觉得3140这些数字很难,因为你没有去做,就像那些批评中国的人,可能从来都没有来过中国,对,批评是知识分子的权利嘛,但是建设是每一个人的使命。”
黑土麦田的设置很有趣。
七千元的月薪,
是希望下乡的毕业生都有生活的尊严,
而不是选择了公益就必须衣衫褴褛。
两年的任期,就是让参与的毕业生,
都有真正为当地做出改变的理想。
每个村庄都有特色的食物,
苞谷烧、山茶油、百花蜜……
黑土麦田为它们设计了精美的包装,
还联络北京的实体店店和网络渠道销售。
去年毕业季,年轻人们来到湘西的磨老村相聚。在磨老村,每家每户都会做苞谷酸。那是苗族家乡味道的“老干妈”,酸辣爽口炒上一盘腊肉,能让外出打工的游子吃得落泪。
来自乡土的苞谷烧、山茶油、腊肉……由村民亲自生产、包装,由创客们联系资源、撰写故事,秦玥飞的黑土麦田小伙伴们联合北京华熙live生活馆,把它卖到了北京。
为了号召更多的年轻人回到乡村,
他跑到各大高校做演讲,
以他的切身经历告诉这些莘莘学子,
,
为农民做点实事大有可为。
前一段时间,
黑土麦田的小伙伴们还上了央视的《朗读者》,
就连董卿都为他们点赞,为他们义务打广告。
2016年,感动中国人物评选,
秦玥飞当选,评委写下的评语是:
“在殿堂和田垄之间,你选择后者,
脚踏泥泞俯首躬行,在荆棘和贫穷中拓荒,
洒下的汗水是青春,埋下的种子叫理想,
守在悉心耕耘的大地,静待收获的时节。”

